“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派来新厂长!”

简捷:“…”

一个头发稍已经半显花白的老头看到她下了拖拉机,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简厂长是吧?你好你好!我们等你大半天啦!我是这里的村长,叫张水根,你叫我老张就可以啦!”

“…哦哦!><!村长好!村长好!”

简捷长这么大没见过此等排场,走下拖拉机时一个腿软差点摔过去。

一眼望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个人都捧着一束野花喊着‘欢迎欢迎’,简捷大汗,她这么多年当个小小检察官早已习惯了被领导被指挥,如今忽然被人当成领导欢迎起来了,她还真不敢当。

“大家好啊!大家好哇!”

和村长握了握手,简捷道:“村长,这种形式以后就可以不要了,我也不是啥大人物,不用这样的,真的。”

村长显然很淳朴,也不懂我们中国人通常喜欢和人随便客气客气的那一套,她说不要他就真不要了,转头挥了挥手:“大家回去吧,可以了。”

村长很淳朴,这里的民风显然更淳朴,刚才还高喊着欢迎的农民朋友们一哄而散,“呼…累死了…回家回家咧…”

简捷:“…”

地区文化差异真不是普通的大啊…

简捷背了背大背包,问:“村长,现在我们先去厂房看看?”

“不急啦,”村长摆摆手,带她往前走:“对了,你们派来的副厂长一星期前就到了,已经在这里着手厂里的事了,他就在前面等你,我带你过去…”

简捷一听,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副厂长?!”

还有副厂长?!

老爸派来的?她怎么不知道?!娘咧,这是风水宝地还是怎么的,咋滴全中国的厂长都长着脚跑来了…

正说着,前方一个身影就落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独钓寒江雪。

他就这么孑然而立,于一片雪景中撞进她的视线。天降小雪,他撑一把黑色伦敦伞,站在路灯下,垂手插在裤袋里,澹然若定,侧颜线条凝浓分明,一个抬眼,整个空旷寂寥的世界顿时都在他背后化成零落背景,群山苍茫,飞鸟绝迹,整个画面阔达苍凉,只有他是唯一近景。

即使很多日子过去以后,简捷也不得不承认,唐宇痕的淡漠气质无人可及,他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事不关己,置身事外,一切在他眼里仿佛都只是公事而已,她不知道他的兴趣点在哪里,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让这个男人动容,她只知他是完美的局外人。

而她也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男人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会给她多大的错觉。隐在清冷面貌下的华丽与美,一旦释放,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是要到那个时候她才最后知,若非早已对她死心塌地,这些年来他如何能做到心无旁骛。

可惜在最初的相见时刻,她只当他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他看着她,自我介绍很简单,也没伸手要求握手之类的,只说三个字:“唐宇痕。”

——小同志,你很嚣张啊!

小简厂长看着这位不相熟的副厂长,脑子立刻转了起来。第一眼时她觉得此人很熟,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但第二眼时简捷就释然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我们小简厂长有一个颜控的毛病,见到漂亮的男人她都觉得和他们很熟。

小简骨碌骨碌转了转眼珠。

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真是太不安全了,对待老爸派来的监视者,一定要尽快下手,就在萌芽状态,做掉他!

哼哼。

于是乎,简捷同志反绑着手吊儿郎当地上下扫了他几眼,然后围着他走了几圈,凉飕飕地开口。

“小子,你哪儿的啊?长得不错挺年轻的啊…还学生吧?”

乡村厂长不好当

对简捷同志这种充满土匪山大王气息的见面招呼方式,唐宇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简捷刚想着‘这娃该不会是个草包被吓傻了吧’,一个抬眼,却看见唐宇痕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

唇角一翘,他甚至不打算去回应她。

分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她分明听到了他心底的一声嗤笑。

轻视。

唐宇痕的挑衅。

大凡强者,从不会跟你逞口舌之争,看你不顺眼,一个字:杀!杀什么?绝不会是那种‘手起刀落人抬走’的港派杀式,而是无形的、不动声色的,杀的对象也更高层次:杀你的威风,杀你的尊严,杀你所有的资本和自信。

“喂!你笑我干啥?不准笑!…”

纵然心虚,但简捷仍然鼓起勇气挺直了小胸脯,默默为自己打气:怕个屁呀!这小子再拽也只不过是个副的,老子好歹是个正厂长!

忍不住就提醒他:“那个什么,你知道吧,以后我就是厂长了。”也就是你的老大!Boss!

唐宇痕点一点头,赞许:“简厂长有这个觉悟,不错,值得表扬。”

“嘿嘿,是吧是吧TvvvvT”

妈的!怎么就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呢!小简厂长一把汗水,都怪她真的好多年都没被人表扬过了…

唐宇痕撑着伞,对她那点小动作似乎完全不在意,好像刚才耍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那么,现在可以走了么?”

“啊?去哪里?”

“带你去以后住的地方。”

“好哇,”小简很高兴:“还有住的地方哦,我还以为以后都要在老乡家里住呢。”

“不会,你的是标间。”

“呜哇还有标间啊OvO…”

小简更高兴了,标间就意味着有床,有空调,有电视,还有网线!

有句话说的好:给我一根网线,我就有了全世界!

看来将来的小日子也不算太差啊,打打游戏当当厂长,这是标准富二代的奢侈生活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小简雄赳赳气昂昂地唰唰唰走得飞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白日梦,是不能多做的。

就在简捷怀着对生活对理想(?)的美好憧憬时,无情的现实撞碎了她的美梦。

推开门,简捷虎躯一震。

整整五分钟后,小简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抖抖地一指:“介个就是标间?!”

“啊,”唐宇痕一点也没觉得有问题,“你也看见了,有床,有空调,有电视,还有网线。”

简捷扶着门板,惆怅啊。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床吗?”只是一块木板!上面铺了两条棉花毯和茅草堆!

“你有审美力吗!这是空调吗?”只是一个烤火盆!还破了个角角!

“唐宇痕,电视是黑白的也就算了!”居然只有中央一台!这不是憋死她吗?!

“还有最重要的!网线!你说的网线就是这玩意儿?!”一只破破烂烂的调制解调器,用201卡拨号上网…

唐宇痕挺诧异地问:“有什么问题?”

简捷简直就像看怪兽一样看着他了:“难道这没有问题吗…”老大,你起码也给我两个电视台吧,再来个央视少儿频道也行啊。

“唔,有点难办啊,”唐宇痕摸着下巴沉思:“厂里除了这间标间外,其他空余的可以给你住的,只有两个地方了。”

小简眼前一亮:“哪里?!”

“猪圈。”

“…”

“还有我的房间,就在对面。”

“…”

简捷滚下庐山瀑布汗。

和猪睡,和男人睡,在这样的残酷对比下,她这才发现这里这间标间真的太好了…

小简连忙傻笑,“谢谢,不用麻烦了哈…我忽然发现,这个床!有草堆,柔软!这个火盆,缺了个角角,照样滚烫!这个电视机,那真是没话说,只有央视,两个字:忠诚!还有这个网线,回归原始!环保!这里挺好的、挺好的…”

唐宇痕仿佛对她那点无耻对比小心思全然没兴趣,点一点头,以表肯定:“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简捷抚额:啊Q精神真是劳动人民最后的法宝啊…

简捷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了几圈,忽然围住他,问:“唐宇痕,你是我老爸派来监视我的吧?”

“监视…”他忽然笑了下,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抬眼看她:“在这种地方监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厄…”

也是。

一个正常男人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监视一个女厂长,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一个妞都没的泡,傻不傻呀。

“说过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辅助你。”

“你辅助我啥?”

“工作上的事,以你为主,我会帮你;生活上的事,你不想管,我也会帮你管。”

小简啧了一声:“小同志,政治觉悟不错啊,看过《亮剑》吧?都懂得学人家团长政委分工合作了。”

她这种不咸不淡的玩笑话,唐宇痕一向没什么兴趣,自动屏蔽掉了。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回了对面自己房间一趟,拿了个东西回来:“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

简捷瞪大眼:“这是神马?”

嗯…嗯…

这个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木制小桶…

唐宇痕挺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不会用吧?”

终于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简捷顿时身躯一震:“难道你用过?!”

话还没说完,小简厂长头脑里的联想画面顿时华丽丽地就展开了:仿佛唐宇痕,将这个小桶放在地上,然后,优雅地、坦然地、一解长裤拉链,掏出男人粗壮有力的XX,对准它的开口,然后么…咳!古人有诗云: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珠落玉盘…

没错,这就是一个:马桶。俗称尿壶。

小简厂长顿时抹了好几把头上的冷汗。

想到唐宇痕用过这个东西,把他的XX放进去过,现在还要叫她的屁屁也如法炮制塞进去,这个这个…私密性…卫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