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器上渐渐发出令人绝望的信号,救护车上的医生们乱作一团,一针一针的药剂打进她的体内,一种又一种的急救方式用在她身上。

唐信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世上如若连陆凉风都不在了,他那么多的感情,再可以去托付给谁。

他忽然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在胸口和怀里,他抱着她整个人,眼和唇都离她好近,他贴着她的耳垂,一字心情一字血,几乎是在求她:“陆凉风!算我求你,不要放弃你自己,我求你不要放弃我……这些伤你撑过去,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陆凉风你不要睡,陆凉风你不能睡……”

“……”眼睛缓缓闭上的人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要用尽全部力气对他说最后一句话,不说完这一句话,她不甘心,也不可以。

她昏昏沉沉,连痛感都渐渐没有了,意识已经开始不清楚了,甚至抓不住眼前那一点亮光,也抓不住他的脸,她动了动唇,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也尽了此生最后的情意,“……我陆凉风这一生,不负你唐信。”

话音未落,唐信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相遇时,她对他说:别人要找我算的帐,比你这一笔多得多,我应承那些都来不及,所以我没有找人算账的习惯。

再后来,她背叛他,对他说:陆凉风,我这个人,以及我的身份,不止是你的妻子而已,幸会,风亭的唐信。

然而他就是不肯死心,于是她第二遍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唐信,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你的妻子。

他终于对她失望透顶,心灰意冷之际对她放了手,却不料这一放手,竟然是送她去了鬼门关。

非有到这最后的关头,他才明白,终其一切,这个叫陆凉风的人,所有对他的狠,薄情,背叛,无非是要令他放手,她好亲自去走一趟鬼门关,只为成全对他的一场不辜负。

位卑未敢忘忧君,事定犹须待阖棺。亲离,是她对他不负的代价。

监测仪器终于发出生命流逝的声音,医生们手脚冰冷,再无抢救的头绪。

“陆凉风,你怎么可以……”舍得丢下他的一人?

监测屏幕上的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一直以为,这些年来,陆凉风是他的不断得到:最后他才明白,原来,陆凉风是他的不断失去。唐信抱着怀里冰冷的人,终于泪流满面。

在接下去的数月里,以陆正风为首的利益集团,其犯罪事实的揭晓与主要犯罪人员的归案,震动全国。

证据面前,陆正风抵赖不得。长期以来,陆正风勾结一些利益集团,对各类中小利益集团进行非法打压,企图控制利益链,形成势力垄断。在这个过程中,受陆正风迫害的个人数量可观,此案从浮出水面,暗访查证,卧底搜证到最后的捉拿归案,前后历经数年之久,其涉案的复杂性,牵连的广泛性,证据的难取性,都堪称是近年警方破获的难度系极高的要案之一。

一时间,几乎全国的媒体倾巢而出,试图调查出那最后将案件于关键时刻逆转反胜的因素是什么。

官方没有让大众失望等待,公布了最后那一天将此案逆转的关键因素:卧底警员,陆凉风。

一夜间,关于陆凉风的背景资料被各家媒体调查得水落石出:陆正风的私生女,曾效命于陆正风集团,于唐信事件之后沉默转换立场,成为警方秘密卧底。官方首次公开对陆凉风发表评价,高度肯定了陆凉风警员在认清陆正风利益集团的真面目之后认知错误并纠正错误态度,也高度肯定了在此事件中陆凉风警员做出的重大牺牲。

官方的表态代表了肯定,陆凉风其人背景的神秘性更引人深究,一时间,各路媒体锋拥而至,将陆凉风这个名字推向了公众舆论的风口浪尖。

就在这个舆论高峰的凌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传来噩耗:陆凉风警员,重伤不治,于今日凌晨抢救无效,不幸逝世。

隔日,警方召开新闻记者会,昔日陆凉风的直属上司老方,坐在新闻发布会的主位,红了眼眶,连鬓毛都仿佛苍白了二十年,一字心情一字血地向媒体宣告:“陆凉风警员,重伤不治,抢救无效,已于今日凌晨,不幸牺牲。”话音落,出席发布会的全体警员低头默哀,向为这件要案付出性命的年轻警员落泪哀悼。

消息见报,震惊舆论。一个月后,官方公开举行陆凉风的追悼会。

昔日警方同事全数出席,其他风闻陆凉风事迹的警员也从各地赶来参加。由于陆凉风生前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其社交关系也与常人不同一般。

追悼会上,SEC的最高执行人唐涉深携妻亲自出席致哀,堂口现任负责人候爷亲自带众人集体至现场哀悼,夜巷的朋友兄弟悉数到齐致哀。王胖看着追悼会上陆凉风的照片哭得像个孩子,哭着骂“陆凉风你这个孬种明明说好以后一起过好日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先走。”

追悼会上,陆凉风的家属席上只有一个人:唐信。

唐信一身黑色西服,沉默而肃穆。过去的那些爱与恨,那些天荒地老与一朝风月,使得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了古老感情的历史。离散,销毁,走失,死亡,都不能再将它从他生命中抽走了。陆凉风以性命的代价成全了他的一场深情厚爱,于是终此一生她都会在他身体与意识中存在了,存在得隐隐作痛,存在得地动山摇。

男人仰头闭眼。太狠了,他想,只有陆凉风这样大情大爱的人才敢用这样的狠招,不惜豁出一条性命,也要对他不负。

风亭的执行人,唐涉深的最后一道抵御防线,与陆凉风有夫妻之名的男人,种种不同寻常的身份,都让唐信成为了焦点,追悼会上,媒体如群鲨一拥而上,试图探寻这个男人的真心实意,然而这些年唐信早已经练就一身应付媒体的好本事,几个手势就将问题挡回去,面对镜头始终沉默,不露一分真心。

最后,面对媒体的穷追不舍,唐信松了齿关。一生的情深与一生的意重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天,零零落落,最终不过一道简单的字句:“我的妻子,有且只有陆凉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平滑播放过去。一时间甚器尘上的新闻也终有落寞的一天,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公众永远在追求新话题,永不缺少引爆新争论点的时事新闻。于是,随着陆正风集团的垮台。陆凉风的牺牲,当庭的宣判,时间如流水般过去,这一切也随着公众好奇心的锐减而逐渐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消失了。

这一年,有一个暖冬。时间迈入二月份,冰雪消融,化着雪水的泥土里隐隐有嫩绿的青芽从缝隙中汩汩地冒出来,似一个孩子,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万里封疆,天地失色的广袤大地。

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坐落着一座纯色的别墅,不大,却十分精致。庭院里错错落落地栽种着各类花树,春夏秋冬,四季花开不落。据说,这栋别墅的主人当年遇见日后将成为这栋别墅女主人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景致,她背光而降,“砰”的一声落在他的车头,凉风拂过枝头的花,散了她一身,绝美得犹如一场荒唐的梦。

傍晚,一辆银色莲花跑车驶进别墅区,稳稳地停在了花园一角。引擎熄灭,车门打开,一个温和男人走了下来,经历数月风波,他的面貌一如昔日般沉稳,不动声色,只是身形更为清瘦了些。

男人下车,单手关上车门,抬眼看见前面的景色,不自觉地便收住了脚:一个女孩子,清清静静,正坐在庭院树下的长椅上:两个侍女陪伴左右,一句两句地和她说着话:一身白色医生服的骆名轩在她的身旁,手里拿着复键用的医用工具,手把手地教着她什么。

整个场面宁静,安详,令他不禁失神,仿佛数月之前那些血染的记忆从未发生过,如今已经风过了无痕。一个侍女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主人,连忙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唤了声:“信少爷,您回来了?”

除了长椅上坐着的女孩子之外,其余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骆名轩见来人是他,连忙走向他:“今天回来这么早?你最近很红啊,没被媒体缠着?”

“都过去这么久了,装也装够了。”这几个月应付媒体累得他简直像被扒了一层皮。唐信看过去,问:“她怎么样了?”

“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骆名轩笑笑,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就低了下去,“不过,她的左手,这一辈子可能也算是废了。”

唐信听着,“嗯”了一声,表明他在听,也有这个心理承受力去承受听到的内容。只要她还在,她还活着,其他一切事,就都有他扛着。

“她的左手受伤太严重了,虽然做了植皮手术,但总不会太好看了。女孩子,手是第二张脸,我尽力了,也始终不能让它变得和原来一模一样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终究是遗憾……”骆名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触及谁的伤心,“另外,唐信,她左手的刀伤伤及了神经,手上该有的一些感觉,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唐信神色淡静,问得平静:“你坦白说吧,严重到什么程度?”

“拿筷,端碗,吃饭,这些日常小事,她的左手,在将来可能也没有能力去做了,”骆名轩说完,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你要知道,她是左撇子。”

唐信听着,也听进去了,点点头:“我知道。”

他明白的,这意味着什么。她受伤了,伤得还很重,这几乎意味着,在将来不短的人生里,她不能再如同昔日一般,以山河落日之姿傲然于世,以剑走偏锋之态肆意轻狂。很痛苦的,毕竟曾经,她是最惊艳的杀将。

骆名轩咳了一声,将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些,调笑地瞥了他一眼:“说起来,你行啊。当初你突然说要开死亡证明差点把我吓死,据说陆凉风的追悼会唐涉深也去了?你让他去的?唐信,你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让唐涉深亲自出面去为你做群众演员……”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那一日唐信于生死危机关头救回陆凉风,救护车一路“滴嘟滴嘟”地飙到了骆名轩的医院,在路上,仪器显示陆凉风的生命体征渐渐消失,全车人都绝望了。当救护车到达医院时,打开车门,骆名轩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令人感到很惊悚的场面:唐信抱着一个血人,那绝望的表情,估计他当时就想跟着她一起去了算了。

骆名轩惆怅啊。身为一个医生,他着实见惯了不理智的家属,但他确实没料到,唐信这种历经大风大浪的人物,不理智起来竟然也这么要命。

这种时候,妄图去对家属说什么“请保持理智”之类的都是白费力气。于是骆医生稳了稳心神,沉声大喝道:“都哭个屁啊哭,她又没死!”

这一声大喝,唤回了唐信的理智,也唤回了陆凉风的希望。

唐信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从未有像今天这般觉得此人像个天使,他以前一向把骆名轩视为路人甲的角色,可是这一天,唐信实实在在地看见了他的脑袋上闪耀着天使的光环。

于是就这样,经过了难熬的数日夜之后,骆名轩终于不负众望地,救回了陆凉风的一条命。

然而,当骆名轩蹦哒着去向唐信报告这个激动人心的喜讯时,唐信却沉默了,沉默得很彻底,面色冰冷。五分钟后,骆名轩听到这个男人沉声对自己说:“她不能活。”

“啊?”

唐信面沉如水:“陆凉风不能活下来。她背叛了陆正风,多少人等着找她寻仇:警方反手利用她做卧底,将来也不可能对她全然信任。所以,她不能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你给她开死亡证明。”

疯了!这是骆名轩当场的第一反应,唐信这是被刺激过度,疯了。

然而,唐信说到做到。骆名轩不知道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方法,明里暗里使了多少手段,摆平了各方势力,他只看见唐信做出来的最终成果:陆凉风死了,所有人都相信,陆凉风警员,已在那一场卧底案中,英勇牺牲。

自此,陆凉风这个名字,这个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她的前世无从查起,她的后生已无下落。

一个月后,卫朝枫给唐信送来一样东西:一张新的身份证。身份证上赫然是陆凉风的照片,但所有的信息都已改变,如今焕然一新,她改头换面,彻彻底底地已是另外一个人。

卫朝枫也是愁得很:“为什么这种“毁尸灭迹”的事你们都来找我呢?!好吧,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很安分守法的……”说完,他十分违法地递给唐信一张如假包换的新身份证。

这种事,没点背景的人,是做不到,卫朝枫做得到,所以他是无论大开杀戒还是开店卖面都能过的随心所欲的卫朝枫。

众人只见,名字那一栏上赫然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陆良好。

据说那一天,无论是骆名轩还是卫朝枫,在看到这么个令人无从吐槽的名字时,心头滑下一滴冷汗:“唐信,你行的。陆凉风以前的真名假得像是个艺名,现在这个假名倒是土鳖得像个真名。”

唐信做事滴水不漏,他甚至让唐涉深出席了陆凉风的追悼会,当了一回彻头彻尾的群众演员。

追悼会上,被蒙在鼓里的程倚庭哀痛不止,流泪痛哭了数次,这让一旁的唐涉深心疼不行,内心也抽痛不已。程倚庭一碰上这种生死之事,那基本就是跟着感觉走,心里一难过随时都能哭出来。

就在参加完追悼会回程的路上,程倚庭一想什么“英勇牺牲”“伟大的战死”这种很具感染力的词,又一次没忍住哭起来。唐涉深终于心疼得不行了,拍着她的背说了一句“不要哭了,一个陆凉风而已……”当场惹得程倚庭正义感爆发,哭着吼道:“唐涉深!你有良心吗?人都走了你还这么冷血!……”顿时令唐涉深头痛不已,在心里狠狠地把唐信像踩草泥马那样来回踩了千百遍。

骆名轩交代了几句,反正他天天会来为陆凉风做复健,也顺便天天来唐信这蹭顿午饭,所以今天就不多打扰啦,人模人样地叮嘱了唐信几点注意事项后就开车走了。

唐信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两个侍女下去。在这里做事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聪明地下去忙别的事了。

庭院里,好雨初晴,宜醉不宜醒。

他缓缓走过去,来到她身边,在她身前弯下腰,单膝点地,他与她平视。她没有看他,像是不愿让他见到她的手,想缩回,却被他一把握住不放。

这只左手,不是女孩子该有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分完好,深深浅浅,是昔日刀光印记。她见被他握住,便放弃收回了,反正她也明白,以她如今再没有力量的这只左手,是挣不开他的。

“这几天,还疼不疼?”他细细看着,神色平静,“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要和我说。”

她没有说话,将头偏向一边。下一秒,一道湿润的触感忽然覆上了她的左手手背,温温热热,是他薄唇的温度。陆凉风震惊,低下头,不敢相信他在做什么:“你……”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手背,动作轻柔,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听说女孩子都要这样哄,伤口才会好得快一些。”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笑着说:“嗯,看来唐涉深教我的这一招还是挺有用的。”唐信瞬间对唐涉深肃然起敬:不愧是在婚姻中经受住程倚庭万般打击的男人!实战经验很妥啊。

唐信拿起一旁的那一张新身份证,端详了一会儿,放进她手里。“喜欢吗?”他问她,“那时你还在昏迷,所以我没有办法过问你的意见,擅自为你取了新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凉风看着手中的身份证,人还是那个人,其他一切却都全变了:“没关系,总会习惯的。”

“听说,这世上最短的咒,即是名字。”他缓缓起身,靠近她的脸颊,呵气如雾,“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但这一次,我信,我希望它是真的。”

陆凉风胸腔震动,她听得懂他言下之意。她曾说过的,愿望这回事,她有的,她想做一个简单的好人。

陆良好。清清静静的三个字,内里的饱满与弩张却是翻天覆地也说不完的。一个人,要给得起另外一个重新开始的人生,付出的代价该是怎样恢宏?他隐下一切刀锋暗里的过程,只让她看见最终闲花落庭的一方天地,如同她的愿望,行走人间,安静无争。

“值得吗?”陆凉风问的很淡,“为我这样的人。”

他并不恼,接下她的话:“你是不是想,让我放你走,好让你彻彻底底地重新开始?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不让你走,我就是不放你走,你信吗?”

陆凉风看着他,她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微微眨了眨,便是惊涛起了骇浪叫他奉送了今生。

“陆凉风,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你之间有很多事,你都已经没有办法去否认了。”他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列给她看,说给她听,“我唐信的太太,从前是你陆凉风,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今后也只会是你陆凉风。”

“这么多年来,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也从来没有教过我,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该是什么样,我只知道,我为你做过的事,好的坏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些年桩桩件件我做过的,我死一千次都不够。就这样今天,怎样,我够格说一句我喜欢你吗?”

他抚着她的后脑,将她慢慢拥进他胸膛。他低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左肩的伤:“我很抱歉,在那样的境地下,我竟然放开了你。”

她声音很静,是那种经历过生死后的静,寻常人永远都拥有不了这种静与默:“不用的,是我让你走到那一步,所以我怎么样,你不用负责的,本就是我先对不起,你并没有负过我。”

“所以,过去的那些,我们都忘记好吗,”姿态温柔,伸手相邀,“……陆凉风,以夫妻之名,也以夫妻之实,我们重新开始。”

陆正风,陈易风。程锋,阿定,梁姐,王胖。警方,夜巷,堂口正风集团,陈氏总堂。好的,坏的。卧底,情人。这一些,都随着“陆凉风”这个名字的消失,一并湮没了。

他以感情为筹码,下了这一场赌注:碧落红尘,唯他永不叛她。

“我永远不后悔,有你来过我的人生,”他抚上她的脸,向她索取一个未来,“以后,我也希望可以有你。”

人生中的过客有两种,一生有一生的细水长流,一程有一程的没齿难忘。

而他却堵上了所有筹码,不惜负痛,也要将与她的一程拉长为一生。这是她的幸运。

陆凉风仰起头,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在这凉风拂去的一天,这一位昔日的杀将,这一个曾经的浪子,终于在这个男人包容的怀抱中,静静点头“嗯”了一声。

番外 小陆的新工作

陆凉风的伤后痊愈工作展开得十分顺利,本来嘛,陆凉风能在二十多年的风雨人生中存活下来,就注定了她不会有一个柔弱的身体,因此恢复起来也远远不会像灾后重建那样困难。

就这样,随着一张崭新身份证的诞生,以及逐日见好的身体状况,小陆同学迎来了一个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