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唐涉深也没有一般暴发户般“不错,这马屁拍得老子心里舒坦”这样的心态,他甚至都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像是见惯了这种他一人动就牵百人制的场面,只对她道,  “你脚扭伤了,不方便走动太多,等下的发布会你不用去了。”

    程倚庭急了,  “那怎么行!”

    唐涉深轻描淡写,对她放水, “有什么问题想采访,你就去找付骏,告诉他是我的意思,能说的他都会说,不会为难你的。”

    “......,”

    开后门啊,这才是真正的开后门啊。

    在这重大时刻,程倚庭忍不住开了下小差,心想如果苏小猫记者知道了她不费力气就拿到了这种特权,以苏记者的个性,估计会哭昏过去吧。

    程倚庭垂了垂眼帘,想起今天她来找他的目的,是对他道歉的,“那晚的事,我……”

    “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唐涉深截断她的话,声音平静, “发布会半

    小时后开始,我暂时没有时间可以给你。”

    其实他说了谎。

    他没有时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被她分心。

    都说懂情的男子都会有得这样一个劫,总会为了一个人,即使世界塌

    陷在他眼前,他所会做的,也不过是将它摆在一边,然后轻轻抱一抱她他就好了。

    “嗯,”程倚庭倏然住了口,顿时羞赧, “那你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自己走了。’

    唐涉深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站了起来。

    程倚庭忽然心中一动,伸手一个冲动,拉住了他的衬衫下摆,

    “唐...”

    话音未落,甚至连名字都未唤全,只听得紧邻这间办公室的隔间私人

    休息室里,传来了一声呵欠声,自动感应的移门“哗啦”一声开启,一个慵懒、惺忪的声音响起: “咦?你来啦?昨晚借你这里睡了一晚,你不会

    介意吧。”

    一瞬间,程倚庭的手僵在半空。

    循声望去’眼前女孩,睡眼惺忪,半醒未醒,看见她这位唐太太在办公室出现,显然也不意外,甚至都没有一丝惊讶,更确切地说,她根本没有把除唐涉深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就像是当程倚庭只是无关的人。

    程倚庭见过眼前这个女孩子,在杂志上。她知道她姓苏,是苏氏企业的千金,这两星期以来,陪唐涉深出人各大社交场合。

    唐涉深看见这个人,像是并不在意她会出现在这里,只随口道了一句,“没事别随便来我这里。”

    “行了行了,”女孩摆摆手,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你的洁癖是越来越严重了啊,以前我记得你都懒得过问。怎么,只准我放你进我的卧室睡觉,不准我借你的休息室过一夜?”

    程倚庭收回手,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可以了。

    想要对这个名叫唐涉深的男人,伸手去做的一场挽留,做到这里,可以了。

    程倚庭倏然收回手,连表情连声音都已纹丝不动。

    她站起来,连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刺痛都浑然不觉,她站得坚定,态度优雅,微微抬起下巴,对眼前这个昔日共枕的男人礼貌万分,“很抱歉’我打扰到您了。

    唐涉深看着她。

    他看着程倚庭站起身,看着她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温柔如水到一瞬间的坚硬如冰,看着她就这样不动声色、决绝果断地,变回了从前那个“你如何过又与我何干”的程倚庭。

    唐涉深语气冰冷, “你以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和我有关系吗,”程倚庭举步欲走,连试探的欲望都没有,她甚至还有好风度笑一笑回敬,“名少风流,如今你忙,如果我也像寻常女孩家那样对你追根问底,你说.那怎么得了。”

    就是这一种态度,令唐涉深在刹那间,怒火中烧。这一场感情一路行来,唐涉深最痛恨的,无非就是程倚庭的“与我何干”。

    曾经多少次,他周旋在夜店酒吧无法分身,往往薄醉至凌晨才能脱身而归,一夜月光,照一身长影寂寂寥寥,就这样寒夜扶醉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程倚庭适时的伸手而扶,她为他放洗澡水,一点一点调试水温,她问他“醉得难不难受”,为他倒醒酒茶,偶尔甚至,还要应付他微醉后的肆意与欺负,他醉而起性,往往把持不住就将她抱起往床上带。

    他有一个这样的妻子,简直可以令全天下男人羡慕,是不是?

    可是他却怒。

    因为他看不见她的真心。

    程倚庭对唐涉深的伸手而扶、放水试温、温言询问、倒茶醒醉,这种种种,程倚庭究竟放了几分真心在里面?

    她没有真心。

    一点点也没有放过。

    所以每每在他衬衫领口看见暖昧唇印时,她也能笑一笑放下,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地替他把衬衫洗净,有时连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对她问一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倒是她比他更为淡定,唇边挂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有得好兴致反问一句“你有做亏心事需要我过问?没有,我自然不会问”。

    够大方。

    是不是?

    可是程倚庭对另一个男人,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她记恨霍与驰,记恨了整整数年,她为这个男人一醉到底尽余欢.

    做到绝时,她甚至可以只为霍君任平生:就这样;直到最终得知真相原谅他,她不再记恨,也依然记挂,记挂到可以为了这个男人以及他的家庭的幸福,牺牲她如今的拥有。

    唐涉深在一瞬间放任了自己的怒意。

    他忽然猛地扣住程倚庭的肩,用力一推,将她推至墙边,“砰”地一声,程倚庭柔软的身体和坚硬的墙壁间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连一旁站着的苏小姐也冷不防被震慑住。他也全然不觉得心疼,反而双手用力扣住程倚庭整个人,使她动弹不得。